2012年9月23日，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有李静仪撰文，陈斌勤摄影的《背影》：

满街色彩斑斓的花灯，使牛车水洋溢着浓浓的中秋佳节气氛，更让这名推着手推车走在这条大街上的老人，背影显得格外落寞。

生活逼人，只见老人吃力地推着满车的货物赶路，没有多余的时间，也没有美丽的心情，停下脚步抬头欣赏悬挂在上空的彩灯，连平日总是车水马龙的余东旋街，车辆也识趣地让路。

但一盏盏的花灯依然闪烁着温馨迷人的光芒，要为赶路的老人带来几分暖意。梦想总是璀璨，但现实却是五味杂陈，或许这样的人生才有色彩。

牛车水（Chinatown）是新加坡的唐人街。

牛车水是新加坡如今的现代购物中心，各色小贩和百年老店毗邻而居。

有人会觉得奇怪，为什么叫牛车水？

其实，牛车水的命名是有其典故的。话说，在一个世纪以前，河水暴涨，淹没了这邻近的大街小巷，居民们盘了水以牛车载走，所以就有人称这牛车水。

还有一个说法是：当年这一带的居民曾经以牛车载来水清洗街道，因此就将这地方称为牛车水。关于牛车水这名字的由来还有另一个说法是，当年的新加坡马来人常以牛车水将来自安详山的水载来，故称牛车水。

百余年来，牛车水一直在这里默默的陪着新加坡河它走了一段很长的岁月，见证了新加坡的成长。这一段路走得不是很容易但是的的确确曾经走来一场繁华。

年月几番，如今牛车水还是牛车水，依然保有其古旧的传统风貌，还是妨如一个旧华人社会的缩影。现代是渗进来了，但是赶不走老唐山，牛车水展现了它独有的一面。

新加坡是一个华人居多的国家，华人即汉族占人口的74.1%。大多数的新加坡华人源自于中国南方，尤其是福建，广东和海南省，其中4成是闽南人，其次为潮汕人、广府人、客家人、海南人和福州人等。

但是，新加坡是位于马来半岛最南端的一个岛屿，对于大部中国人来说，那里仍然是异域他国。

不过，异域他国，看到《背影》，立即想起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，想起：“戴着黑布小帽，穿着黑布大马褂，深青布棉袍，蹒跚地走到铁道边，慢慢探身下去”，“ 两手攀着上面，两脚再向上缩”，“ 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，显出努力的样子”的父亲的背影，想起朱自清先生“很快地流下来”的眼泪……

读到李静仪、陈斌勤的《背影》，想到朱自清的《背影》，自然会想起父亲，想起父亲的背影，还有父亲的生活琐事。

和别人的父亲不同，家父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人，没有人们平常所说的男人的霸气、凶悍。常年在外工作，尽管离家不算太远，毕竟在家时间不多，家中事务，多有母亲操持，父亲如同今天自嘲的男人一样：我们家大事都是听我的，可是，我们家从未有过大事。

正是这样，我们心目中，母亲更有威严，父亲倒像一个经常过来走动的亲戚，亲热归亲热，熟络归熟络，可是，当不得家的。

所以，我上小学、中学、大学，父亲都是听从母亲的，听从我的，他觉得这样很好。

原以为那是父亲的懦弱，虚怯，不曾想，那是父亲的豁达、散淡。

正是父亲的豁达、散淡，一颗平常心，与老人，与堂兄、堂弟，与儿女，与四邻，相处的非常和睦。每天都是笑眯眯的，清瘦矍铄。

常年操劳过度的母亲早早离我们去了，离父亲去了。那时，父亲刚刚退休，60岁刚过的样子。母亲过世几年后，父亲也有再寻一老伴的念头，无奈我们兄弟姊妹与母亲一直生活一起，父母相较，应该是倾向母亲的，所以大家或者公开反对，或者默不作声，表达无言的反对，父亲只好作罢。

如今想来，是我们不好，是我们不孝。

不过，父亲并未因此有任何情绪，仍然一如过去的豁达、散淡。

前几天，老爷子刚刚过了91岁的寿辰。

我打过去电话：伯，生日快乐！这次，就不回去了，让我姐姐给你办寿宴吧。

父子之间，言语非常平淡。如今，我也接近知天命的年龄了，称呼父亲，还是老家的叫法“伯”。

伯仲叔季的“伯”。父亲是独子，但在同辈中排行老大。

哎呀，你们那么忙，别回来了。以后出差、学习，路过家门口，方便了，回来看我一眼，就行。父亲还是那种习惯，没有任何要求，不给儿女添任何麻烦。

其实，我明白，父亲还是愿意我们回去的。回去了，一家人乐乐呵呵，高高兴兴，邻居看着都羡慕，那时，父亲内心是高兴的，骄傲的。只是父亲怕我们麻烦，不说而已。

每次离开家时，父亲必定跟着车走几步，招招手，似乎想牵住儿子，不让离开一样……每每回想离别的情境，眼睛不由得湿润，心里酸酸的……

好了，不写了，给父亲一个电话吧，不能见面，说说话，聊胜于无也好。

 

 

2012年9月27日9: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