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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药一定要苦口?
2012-06-03    浏览(443)    作者:肖保全    来源:文学家 肖保全 官方网站

 

 

“忠言逆耳利于行,良药苦口利于病”,最早出自《增广贤文》,《孔子家语》亦有记载,其中含义,家喻户晓,妇孺皆知。

苦口的良药虽然让人难以吞咽,但利于疾病,利于病痛;忠诚的话语虽然有些难听,但能够帮助我们修正自己的言行。提醒大家应该正确对待别人的意见和批评。

良药大多是苦口的,但有利于治病;教人从善的语言多数是不太动听的,但利于人们改正自身的缺点。意在教育人们要勇于接受批评。

一个人有了过错并不可怕,只要能够及时改正就无大碍,可怕的是讳疾忌医,不愿接受别人的批评,从而由小错到大错,由大错到不可救药,苦口的药虽然很难让人吞咽,但却有利于自己痊愈,逆耳的话虽有点伤人,但却能帮助修正我们言行。

知错必改,善莫大焉。

防微杜渐,养痈遗患。

扁鹊见蔡桓公,立有间。扁鹊曰:“君有疾在腠理,不治将恐深。”桓侯曰:“寡人无疾。”扁鹊出,桓侯曰:“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。”居十日,扁鹊复见,曰:“君之病在肌肤,不治将益深。”桓侯不应。扁鹊出,桓侯又不悦。居十日,扁鹊复见,曰:“君之病在肠胃,不治将益深。”桓侯又不应。扁鹊出,桓侯又不悦。居十日,扁鹊望桓侯而还走。桓侯故使人问之,扁鹊曰:“疾在腠理,汤熨之所及也;在肌肤,针石之所及也;在肠胃,火齐之所及也;在骨髓,司命之所属,无奈何也。今在骨髓,臣是以无请也。”居五日,桓侯体痛,使人索扁鹊,已逃秦矣。桓侯遂死。(《韩非子·喻老》)

扁鹊进见桓公,站着看了一会儿,说道:“您有点小病在皮肤的纹理间,不医治恐怕要加重。”桓侯说:“我一点小毛病都没有。”扁鹊离开后,桓侯说:“医生总喜欢给没病的人治病把治好他们的病作为自己的功劳!”过了十天,扁鹊又进见,他说:“您的病已到了肌肉里,再不医治,会更加严重的”。桓侯不理睬,扁鹊走了,桓侯又很不高兴。过了十天,扁鹊又进见,他说:“您的病已到了肠胃,再不医治,会更加严重的。”桓侯还是不理睬。扁鹊走了,桓侯又很不高兴。过了十天,扁鹊远远看了桓侯一眼,转身就跑。桓侯特意派人去问他,扁鹊说:“在皮肤纹理间的病,用热水焐、用药物敷,就可以达到;在肌肤里的病,用针刺治病,就可以达到;在肠胃里的病,用火齐汤可以达到;在骨髓里的病,那是司命神的事情了,医生是没有办法的。桓侯的病现在已到了骨髓,所以我不再过问了。”过了五天,桓侯浑身剧痛,派人去寻找扁鹊,扁鹊已逃到秦国去了。于是桓侯就死了。

可怜的蔡桓公一命呜呼,死翘翘了,空留下讳病忌医的笑柄。

各位看官注意,扁鹊见蔡桓公的三次言行,第一次,扁鹊说“君有疾”;第二次,扁鹊说“君之病”;第三次,还是说“君之病”;第四次,“扁鹊望桓侯而还(旋,很快。)走”,准确地表达了蔡桓公的病情与日加深,最后至不可救药。

疾病,现代汉语中,是作为一个词语出现的,但是,古代汉语中,疾、病是不同的两个概念:疾,病,疾病;病,病,疾加也。(《说文》)也就是说,病较疾更为严重,是疾的进一步加深,进一步恶化。所以,扁鹊与蔡桓公的语言,一疾二病,三进忠言,有一有二,事不过三,到第四次,扁鹊看到蔡桓公已病入膏肓,不可救药,于是转身走了,免得蔡桓公的糊涂手下找自己的麻烦。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一个昏庸的蔡桓公,其部下也不会明白到哪儿去。与不明事理,不辨黑白的人打交道,是伤心劳神的。

 “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”,有病就要吃药,而吃药就不能怕苦。苦味虽然让人们不那么受用,不那么舒服,但是对人的身体健康有好处,我们能拒绝苦口的良药?“忠言逆耳利于行”,正确的批评、建议、意见,对个人品德的修养、国家事业的发展是具有积极意义的。有些话虽然说得刺耳,有些批评可能直截了当,一针见血,让人面子颇有几分难堪,有些挂不住,但只要是忠恳有益的,也不应该挑剔提意见者的话是否顺耳,方法是否得体。

这句贤文的对象更多的是针对接受者,针对被批评的人的,旨在教育人们要勇于接受批评。强调良药多数是带苦味的,但却有利于治病;而教人从善的语言多数是不太动听的,但有利于人们改正缺点。这二者从治病到治身,从治身到治国,说出的道理是非常正确的,并且通过前后语言上的对比和哲理上的互补把主题表达得非常清楚。

但是,今天我们思考一下,良药一定要苦口,忠言一定要逆耳吗?

唐太宗曾经问魏征:“历史上的人君,为什么有的人明智,有的人昏庸?”

魏征说:“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,就明智;只听单方面的话,就昏庸(兼听则明,偏听则暗。)。”他列举了历史上尧、舜和秦二世、梁武帝、隋炀帝等例子,说:“治理天下的人君如果能够采纳下面的意见,那么下情就能上达,他的亲信要想蒙蔽也蒙蔽不了。”

唐太宗连连点头说:“你说得太好了!”
一天,唐太宗读完隋炀帝的文集,跟左右大臣说:“我看隋炀帝这个人,学问渊博,也懂得尧、舜好,桀、纣不好,为什么干出事来这么荒唐?”

魏征接口道:“一个皇帝光靠聪明渊博不行,还应该虚心倾听臣子的意见。隋炀帝自以为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,骄傲自信,说的是尧舜的话,干的是桀纣的事,到后来糊里糊涂,就自取灭亡了。”唐太宗听了,感触很深,叹了口气说:“唉,过去的教训,就是我们的老师啊!”(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)

唐太宗看到他的统治巩固下来,心里高兴。他觉得大臣们劝告他的话很有帮助,就向他们说:“治国好比治病,病虽然好了,还得好好休养,不能放松。现在中原安定,四方归服,自古以来,很少有这样的日子。但是我还得十分谨慎,只怕不能保持长久。所以我要多听听你们的谏言才好。”

魏征说:“陛下能够在安定的环境里想到危急的日子,太叫人高兴了(居安思危)。”

以后,魏征提的意见越来越多。他看到太宗有不对的地方,就当面力争。有时候,唐太宗听得不是滋味,沉下了脸,魏征还是照样说下去,叫唐太宗下不了台阶。

有一次,魏征在上朝的时候,跟唐太宗争得面红耳赤。唐太宗实在听不下去,想要发作,又怕在大臣面前丢了自己接受意见的好名声,只好勉强忍住。退朝以后,他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内宫,见了他的妻子长孙皇后,气冲冲地说:“总有一天,我要杀了这个乡巴佬!”

长孙皇后很少见太宗发那么大的火,问他说:“不知道陛下想杀哪一个?”

唐太宗说:“还不是那个魏征!他总是当着大家的面侮辱我,叫我实在忍受不了!”

长孙皇后听了,一声不吭,回到自己的内室,换了一套朝见的礼服,向太宗下拜。

唐太宗惊奇地问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
长孙皇后说:“我听说英明的天子才有正直的大臣,现在魏征这样正直,正说明陛下的英明,我怎么能不向陛下祝贺呢!”

这一番话就像一盆凉水,把太宗满腔怒火浇熄了。

后来,他不但不记恨魏征,反而夸奖魏征说:“人家都说魏征举止粗鲁,我看这正是他可爱的地方哩!”
公元643年,那位直言敢谏的魏征病死了。唐太宗很难过,他流着眼泪说:“一个人用铜作镜子,可以照见衣帽是不是穿戴得端正;用历史作镜子,可以看到国家兴亡的原因;用人作镜子,可以发现自己做得对不对。魏征一死,我就少了一面好镜子了。”

(《宋·欧阳修、宋祁 新唐书·魏徵》:“以铜为鉴,可正衣冠;以古为鉴,可知兴替;以人为鉴,可明得失。朕尝保此三鉴,内防己过。今魏徵逝,一鉴亡矣。”)

由于唐太宗重用人才,能采纳大臣的直谏,政治比较开明,而且注意减轻百姓的劳役,采取了一些发展生产的措施,唐朝初期经济出现了繁荣景象,社会秩序比较安定,历史上把这段时期称做“贞观之治”。

列位看官,请注意一个细节,魏征的言语还是惹怒了太宗,以至于太宗说“总有一天,我要杀了这个乡巴佬!”

让人庆幸的是唐太宗还不至于昏庸到真要杀掉魏征,而且唐太宗身边有一个深明大义、深明事理的长孙皇后。如果唐太宗是昏庸之君,唐太宗身边刚巧又有一个不明事理,善进谗言的长舌妇,魏征恐怕就有性命之虞喽。

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,一身冷汗。

一个人活在世上,能够得到智者的批评是一件幸事。真诚地批评一个人是需要很大勇气,冒很大风险的。谁都知道“多栽花,少栽刺”的道理。谁不喜欢恭维,谁愿意听取批评意见?甚至有些人还会错误地对待批评,把提批评意见的人当成仇人。

所以,批评人,对人提意见,还是讲究些方式方法好,而且需要指出的是,智者只对那些值得批评的人进行批评,提出意见,而对那些不值得批评的混蛋,根本不要去理他,不要去说他,任其自取其辱,自取灭亡,千万不要去冒被仇视,被杀头的危险。

历史上,是有着血淋淋的教训的。

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,少时家贫,常和一些穷孩子放牛砍柴,讨饭度日。朱元璋登基做了皇帝,从前的“发小儿”,都想巴结一下朱皇帝,占些便宜,沾点儿光,混个一官半职。

两个朱元璋的“发小儿”结伴而行,到南京皇宫中来见朱皇帝。

第一位“发小儿”说:

还记得我们一起割草的时候吗?有一天,我们在芦苇荡里偷了些蚕豆放到瓦罐里去煮,没等煮熟你就抢豆子吃,把瓦罐都打破了,豆撒了一地,你抓了一把撒在地上的豆就往口里捂,不小心连红草叶子也送进嘴了,结果一根草棒卡在喉咙里,卡得你直翻白眼,还是我出的主意,弄了一把青菜叶子放在手上一搓,塞到你嘴里叫你硬咽下去,才把草棒子吞了下去,不然,哪有今天啊!

朱元璋一听,顿时变了脸,喝令武士把他推出去斩首。可怜的那个“发小儿”,官没做成,反成了刀下之鬼。

这位“发小儿”的死,与他的说话方式不当有很大的关系。

一般来说,要想获得理想的效果,还在于了解交际对象,在把握自我因素的基础上,把握交际双方的特定关系,以便在信息的发送与反馈中调整好语言形式,从而达到交际的目的。而这位“发小儿”没有顾及朱元璋此时地位、身份的变化: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,儿时相濡以沫的朋友关系,如今不再平等,而是君臣关系了。所用的称谓,本来就应该体现这种关系的,但他还是一口一个“你”,怎么能不使皇帝生气呢?

另外,他所采用的语言形式,全是“村夫俚语”式的大白话,这种语言方式,这种场合下,显然不宜。

皇宫是肃穆、庄严的,这种村夫俚语式的语言,与金銮殿的气氛,形成了极大的反差,严肃不足,滑稽有余,极为不协调,客观上让人觉得似在戏弄皇帝。再者,这位“发小儿”不了解朱皇帝的心理,他这时至高无上、自尊心理随之膨胀。这位“发小儿”却把少年时的旧事,不加修饰地和盘托出,兜了朱皇帝的老底。对于皇帝来说,出身低微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,“发小儿”的一番话,正好戳到他的痛处,伤害了他的自尊,皇帝不恼羞成怒才怪呢。

朱元璋杀完那个“发小儿”,回头问同来的另一位“发小儿”:“你有什么说的?”那人连忙答道:想当年,微臣跟随陛下东征西战,一把刀斩了多少“草头王”。陛下冲锋在前,抢先打破了“罐州城”,虽然逃走了“汤元帅”,但却逮住了“豆将军”,遇着“草霸王”挡住了咽喉要道,多亏了“菜将军”帮忙,不然,哪有今天啊!

朱元璋听了,顿时满脸堆笑,心花怒放,夸奖道:“这才是寡人的功臣哩!”随即降旨封他做了将军。

这位“发小儿”同样以“怀旧”的方式来唤起朱元璋昔日的感情,所叙内容实际上也是一回事,为何前一个被杀,这一个却做了将军?

个中原因值得深思。

他目睹了同伴的悲剧,感觉祸从口出,因说话不妥当而遭不测,因此他调整语言形式,求得生路。有了前车之鉴,他察颜观色,牢牢把握住了双方的特定关系,昔日的“发小儿”,如今是君臣了,他以“微臣”自谦,而以“陛下”尊称,把角色的关系作了明显的定位,极大满足了朱元璋的虚荣心,这样造成了心理相容的效应,融洽了双方的感情。接着,他把朱元璋小时割草抢吃被卡的轶事,用一种奇特的“隐语”表达出来,把割草说成“南征北战”,把割草说成斩“草头王”,把朱元璋抢吃说成“冲锋在前”,把打破瓦罐说成打破“罐州城”,把罐破汤流说成逃走了“汤元帅”,把抓住豆子说成逮住了“豆将军”,把草梗子卡在喉咙口说成遇着“草霸王”挡住了“咽喉要道”……这一系列的语言系统构成了强烈的军事色彩,虽然局内人听来,彼此心照不宣,但是局外人听来,好像完全是在描述朱元璋当年金戈铁马的戎马生涯,在文武大臣面前为朱皇帝挣足了面子,对这位开明代基业的“马上皇帝”来说,无疑是一剂极有效的兴奋剂。而且所用的语言比较简炼,具有文言色彩,形成了半文半白的风格,与金銮殿肃穆的气氛非常协调。这个“发小儿”之所以交了好运,与他方式方法得当,选择的语言词汇得体有关。

在交际之中,把握人们各自的特定关系,是交际成功的关键所在,这种关系直接影响到对语言形式的理解和选择。而内容倒是其次的,因为同样的内容,采取不同的表达形式,就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。

语言能帮助人们获得交际的成功,也会给人们带来祸害,这最终要看我们自己如何把握了。

刘邦时的周勃,尽管忠厚,但是木讷,为相几载,几度涉险。忠臣岳飞,就因“直捣黄龙,迎回二圣”招致皇上不满,犯了皇上大忌,最终坏了性命。

教训莫不是血淋淋,触目惊心的。

如今的苦口良药都裹上糖衣,不再苦口了,我们的逆耳忠言为何还要逆耳呢?

列位看官,这些文字,初衷是写自己看的。

在下一介莽汉,有口无心,说话直白,直来直去,冲劲十足,足以撞倒南墙;极少顾忌,办事直率,书生意气,开诚布公,两肋插刀,好在没有遇上朱皇帝那样的昏君。过去是过来了,今后保不齐会遇到呢,朱皇帝之流,历史上还是不少见的。还是巧妙一点,委婉一点,语言讲究一些,行动得体一些,巧舌如簧是不敢奢望的,但是马屁拍得舒服些,恭维来得委婉些,于人于己都有好处。

自古以来,能成大事,能成大器者,莫不从善如流,知错必改,取人之长,补己之短,不过,那是别人的事,与我们关系不大,况且,我们的一片热心,一片好心,干嘛当驴肝肺贱卖了呢?

您说,对吗?

 

 

 

2012年6月3日12:15蜗居

标签:讲究方法,良药并非要苦口,忠言并非与逆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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